这位80后在尼泊尔、尼日利亚、孟加拉辗转七年,听他说说“一带一路”上的苦与甜……

【人物档案】 李永烽 35岁 中通服孟加拉有限公司总经理

 

本报记者 吴卫群  整理

 

这位“80后”自2005年入职起,12年当中,有七年多时间常驻海外,他到过尼泊尔、尼日利亚、孟加拉国三个国家,2011年起,他常驻孟加拉国,担任中国通信服务股份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中通服”)孟加拉有限公司总经理。

 

从喜马拉雅南麓到非洲西海岸

 

2005年大学毕业后,我与几名同班同学来到上海邮电设计院工作。两年后,师傅以及我们几个小伙伴接到一个特殊任务——前往尼泊尔,实施上海邮电设计院第一个海外项目。

 

我们首先要完成的任务是“选点”,即实地勘测适合建设通信基站的点位。那次任务是一共得勘测300个站点,我和小伙伴们每人一路,各自配备一辆车和一名当地向导,每天大概可以勘查五到十个点。在首都加德满都还比较快,但到了山里就变得很慢。

 

六月到九月是雨季,暴雨、泥石流等自然灾害频发,车到不了的地方,就得靠两条腿走,有时五六个小时都是走在泥泞当中。路途的艰苦还算不了什么,各种危险和不测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:一名同事来到一个小山村,当地孩子看到有外国人来,很兴奋,一路欢蹦乱跳走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看。可就在这时,由于山路很窄,孩子一不小心滑到了山下,生死未卜。同事受到惊吓,第二天便烧到41度,提前被送回了国内;另一名同事走山路时,被毒虫咬了一下,起了个大水泡一直退不下去,一周后也被送回了国。

 

300个站点的选点任务终于完成,两个月后,仅剩七人的我们终于回到加德满都。如果说前两个月是“劳力”,那么接下来的这个月就是“劳心”——画图纸。为了赶工期,每天我们得连续干12个小时,一周只能休息一天……

 

大概因为那时年轻,也没有成家,在“艰苦”和“海阔天空”的比较中,往往后者会占上风。从尼泊尔回来仅休整了三个月,2007年12月,我又被派往更加遥远的尼日利亚,这一去就是九个月。

 

疾病和安全是非洲工作的两大“难”。治安不好,晚上就尽量不出门,唯一防不住的是疾病,就算打过黄疸、甲肝、乙肝等疫苗,但是还有疟疾、登革热等威胁着我们,且疟疾是打不了疫苗的。

 

这次我们共五个人,工作还是“选点”“画图纸”。

 

到了尼日利亚不久,一名同事就得了疟疾。由于药物对肾脏损伤很大,一定得多喝水、多排尿,小伙伴们便轮流用调羹捣西瓜水给他喝。除了疟疾,还有一名同事得了重度带状疱疹,一名同事因为天气炎热引发高血压加重。就这样,三名“病号”留在首都阿布贾的大本营画图纸,出外勤的任务落在了我跟另一名同事身上。出外勤有多艰苦?举一个例子,有时候到村里找小旅馆住下,要水洗澡,当地人就给你一桶浑浊的水,再给块明矾……

 

每次出外勤,都需一周左右,我记得最长的一次是十天,回来一称体重,我十天一共瘦掉15斤。

 

从一般技术人员到独当一面的海外市场负责人

 

2009年从尼日利亚回国后,我经历了一段相对“安逸”日子。尽管一直奔波于上海和吉林两地,但相比海外工作,“援北”要轻松得多,通常一个月就能回来一次。

 

2011年6月,我已经从一般技术人员渐渐成长为项目经理,但“安逸”也意味着“按部就班”,曾经“海阔天空”过的我又变得不安分了。这时,中通服上海公司海外部成立,上海邮电设计院的老上级担任了领导,我感到人生的又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了。主动请缨之后,我被派往孟加拉国。领导对我说,孟加拉国有着两亿人口、国土面积相对却不大,正是中国通信行业“走出去”大干一场的“潜力股”。中通服不能再满足于利润较低的分包业务,战略方向是拓展总包市场,他希望我去那里不再是“做项目”,而是要“找项目”“找好项目”。

 

在孟加拉国的第一年,我是一名“光杆司令”,因为项目没有展开之前,以省为主,必须严格控制成本。经过梳理,我把当地能够开拓的项目分两类:“两优”项目(即“中国对外优惠贷款和优惠出口买方信贷”项目)和商业贷款项目。中通服尽管也是央企,但与那些“走出去”较早的兄弟央企来说,总承包“两优”项目并无优势。而商业银行贷款项目领域,很多中国同行深耕多年,与当地运营商合作密切,中通服要横插一刀,凭什么? 然而我深知,中通服也有着自己的优势——电信运营商的行业背景,我们的大股东是中国电信,其他运营商也占有一定的股份,从通信规划设计,到建设、运营、放号,我们能提供一揽子解决方案,而这些恰恰就是当地急需,设备制造商却无法全面兼顾的——因为每一个项目由于甲方都是在负债经营,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能够尽早收回网络投资,实现盈利。

 

在海外市场开拓,“跑断腿”是态度,“磨破嘴”才是能力,会用当地语言与客户自如地沟通是关键。孟加拉国的官方语言是英语,为了跟英语是母语的当地人打交道,我把美剧《老友记》里面的对话听了一遍又一遍,口中还常常念念有词,在机场候机时也不放过,熟到几乎可以背的程度。与此同时,我又找来一本本英文版的专业商务书籍自学,涉及金融保险、财务会计、税法、预决算等各领域……一开始,我定下的“小目标”是看得懂英文版财务报表中的每一个单词,而如今,我已经能用流利的英语与当地政府和企业进行商务谈判了。

李永烽的工作照。

今年,已经是我在孟加拉国的第六个年头,除组建了团队,工作渐渐打开局面,签下数据中心建设等总包项目之外。我更大的收获是提升了一名国际化职业经理人素质。孟加拉国如今已是跨国企业投资的热土,更是“一带一路”的重要支点,仅中国企业就有10万名员工在当地工作,除国内同行,更多的是日本、韩国企业,从他们身上我学到不少东西。一次,一家日本企业与我们合作竞标,由于他们的计算错误,给出的价格偏高,最终失之交臂。尽管合作方案中我们所占份额微乎其微,但是这家日本企业总部的市场部负责人竟特意飞到孟加拉国,专程向我们道歉,并表示一定要找下一个机会进行弥补。如今中国“走出去”的企业越来越多,有些企业为了抢占市场,不惜低价甚至赔本竞争,而日韩企业在孟加拉国的历史有的长达30年了,“抱成团”“讲诚信”才是永续经营的关键。

 

七年海外之旅,特别是在孟加拉国的六年,尽管获得很多,但我也有着永远无法弥补的“失去”。因为一直在海外,个人问题确实是个大难题,我是独子,老父亲46岁才生下我,他一直盼我早结婚,早抱孙子。我直到30岁才总算成了家,拖了两年才生孩子,2015年1月,老父亲去世了,3月份,儿子出生,老父亲终究没能亲手抱一抱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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